第九十三章 太上忘情(三更完毕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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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暗的尽头有着光明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要救她?你与她不过萍水相逢,君子之交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本就没有罪,也因为她曾给了我一些希望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杀的人中也有无罪的,可你有考虑过他们么?”

    “人活一世如果做一件事都要瞻前顾后,岂不是太累了么?就像是你在路边看到了一只兔子,你想把它带回去养着,而有人却要吃它,你会因为那人要吃它就放弃养它么?我不会,我会与那人争!不管是文争还是武争,我既然有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,或许会因此伤了他,他是无罪,但我做错了么?反之亦然,我要吃兔子,是因为我想吃,他拦着我,我便与他争,世间哪里来的那么多对错?”

    “我要做的事情我便去做,对错是谁定的?谁又有资格定对错?”

    “你难道忘了世间是有道德存在的么?”

    “我有我自己的道德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会被天下人所唾弃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他们的事情,与我何关?”

    “当真不要脸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只求自在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所在,在这里,张寒与心中的另一个自己对话,仿佛在睡梦中一样,对话毫无逻辑章法,但却是一种问心。

    张寒早已坚定了己心,所以他无愧于心,所以问心的结果他没有胜也没有败。

    因为不管胜败,都是他自己输给自己或者自己赢了自己,胜负已经没有意义,他只想更加清楚自己的心。

    终于,张寒有了些许自我意识。

    他开始疑惑,这里……是哪?

    “好一个能言善辩的小子。”光明与黑暗交替的世界中,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。

    张寒疑惑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做。

    但他却已经无法从这个在他心里是昏迷的状态中醒过来。

    “学了我的功法你竟不知我是谁?”苍老的声音带有丝许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的功法?难道是……那部刻在石壁上只有人族才能看到的无名功法么?”张寒愕然,他一直以来都心存疑惑,他隐约察觉到无名功法的强大之处,因为大衍境在无名功法中也不过是第六层而已,除此之外还有三层,若把无名功法修炼到极致,他不知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地步,或许已经超脱小世界了。

    “并非是人族便能窥探,而是有情人才能窥探。”苍老的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有情人?”张寒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道生阴阳,于是世间有了对立面,而这太上忘情录也只有有情人才能够修炼,因为他可以忘情,无情之人却无法忘情,自然无法修炼,也就无法窥探。”苍老的声音给了解释。

    张寒一怔:“太上忘情录?难道修炼它便要忘情么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人活着便是为了一个情字,不管是亲情、爱情还是友情,若把情都忘了,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?”张寒反问。

    “可是世间却有无情之人,你觉得他们活着有意思么?”苍老的声音也问向张寒。

    “何为无情?”张寒道。

    “你所说的都不存在便是无情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并非完全无情,他们还可以修炼,人不可能真正没有感情。”张寒想起了张秋棠,在某一方面张秋棠看似无情,但最后他却还是因为秦鸢的死选择了自爆,他无情么?他还是有情的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倒是有趣的很,人的确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情,但是太上忘情录却是只有至情至性的人才可以修炼,这样的解释你满意了么?”苍老的声音回答。

    张寒想笑:“至情至性么?我倒觉得自己很无情。”

    “有情人都觉得自己无情,无情人才觉得自己情深意切。”

    张寒似懂非懂:“太上忘情录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幽界?”

    “九幽界?我并不知道它会去往哪里,作为天地所生的功法,它有着它自己的想法,它也会出现在它想要出现的地方,而我只不过是它的一位修炼者罢了。”苍老的声音道。

    “我还有疑问,为什么太上忘情录中的神通第一个是吞魔神通?第二个是藏锋神通?”张寒问。

    “吞魔神通?有点意思,我倒是头一次听说。”

    “头一次听说?”张寒愣了愣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,它是天地所生的功法,它有着它自己的灵性,吞魔神通出现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?”苍老的声音问。

    张寒回答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藏锋神通出现时你是不是需要隐藏实力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需要我解释么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了。”张寒道,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提点,作为天地所生的功法,《太上忘情录》应该是在修炼者需要什么时便给予什么样的神通帮助,这才是至强的功法!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会出现?还有我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张寒心中有太多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的出现是为了指引你,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是因为太上忘情录指引我,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,你所修炼的路与我的不同,但我们两个却有一个共同点,因为我们都要经历一个艰难的抉择。”

    苍老的声音一字字说道:“如今的你是想忘情还是想有情?”

    忘情,有情,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的选择对于《太上忘情录》今后的修炼也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“他们有什么区别么?”张寒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区别很大,不管你选择哪一条路,既然太上忘情录选择了你,那就不会阻止你修炼的前路,它希望你能做一个抉择,不管对错,它都想真正的了解你。”

    张寒默然:“我选忘情吧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苍老的声音很疑惑。

    张寒很开心,道:“有情人烦恼太多,还是无情更为逍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想忘情。”苍老的声音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寒也笑了起来:“我也觉得你是个骗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果然很聪明,我没有选错人,既然如此,以后便按照你自己的路走吧,我不会再出现了,我也应该去诸天万界寻找下一位有情人来修炼太上忘情录了,你现在是以残存的大道与我交流,那个金仙自以为你是个初入大衍境的修士,还未凝出自己的大道之火,于是只打碎了你的魔婴,这对你而言却是一件好事,你心里有许多疑惑还没有解开吧,凭借着你对时间大道的理解,去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吧。”

    张寒重新有了肢体感觉,他道:“告辞。”

    而后他离开了这一片空间。

    巨坑中,残缺的头颅睁开双眸,望见了还在与后来那位张寒对峙的金仙,也望见了已经消亡的夜九幽。

    他的双眸涌现出时间道文,在金仙猛然回头的前一刻,他的身躯已经消失无踪。